汉太岁姚期单鞭诈颍阳,马武、岑彭、杜茂回营禀报元帅途中遇见了王莽的驸马潼关守将吴汉。马武举刀就要要杀吴汉,岑彭说“且莫着忙,问明了他的来历再说。”马武挂上了大刀。那么驸马吴汉不在潼关,怎么上这儿来了呢?原来吴汉在潼关与王莽的女儿雨兰公主完婚之后,吴汉知道雨兰公主为人贤淑,虽是王葬的女儿,却深明大义。吴汉的母亲因为他儿子保了王莽,很不愿意吴汉吃奸臣的俸禄,所以不理吴汉。吴汉上任之后接他母亲三次都没接来。

后来,雨兰公主到了乡间家中把婆母接到了任上,婆媳的感情特别好,雨兰公主孝顺婆母无微不至,老太太也十分喜爱这个儿媳妇。因为公主能孝顺自己,也不好当面责备吴汉不该扶保王莽了。一家三口在潼关度日,十分快活。这天吴汉跟雨兰公主正坐在屋中说话,忽然家人进来禀报:天凤皇王莽的旨意到了,请驸马接旨。”吴汉赶紧让家人伺候着更换了官服,命人摆设香案接旨。诸事齐毕,吴汉率众到衙外等候。工夫不大,钦差到了。吴汉跪倒接旨。钦差官把王莽的圣旨从头到尾宜读了一遍,吴汉大惊!

原来王莽这道诏旨是叫吴汉三天之内离潼关到长安人军营为先锋,三齐王挂印为帅,出兵讨伐妖人刘秀。旨意一传,吴汉当时就明白了,心说:三齐王苏献跟自己不和,他在王莽驾前保荐自己为先锋决不是好意,可能苏献要借此机会官报私仇。他为元帅我为先锋,将帅不和,当元帅的要是要先锋的命岂不容易?若是遵旨前往,定被苏献所害;如若抗旨不遵,也得落个杀罪,事关重大呀!当时这一惊非同小可。接了旨,吴汉把钦差让到二堂之上,酒筵相待。

酒席筵间,吴汉想探一探钦差的口气,便问:“钦差大人,不知朝中何人的主意调我为先锋?”钦差官说:“万岁因为妖人刘秀的兵马得了棘阳关势甚猖獗,遂命三齐王苏献为帅,统兵十万,到棘阳关扫灭刘秀。三齐王苏献对万岁说:没有勇将,要灭刘秀是决不能成功。”万岁问:“哪路将官可用呢?”三齐王苏献说:“潼关总镇可为先锋。故此万岁才传旨调驸马为先锋。”吴汉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酒筵已毕,吴汉把钦差官伺候走了。钦差走后,吴汉要回内宅去更换衣服。

家人出来对吴汉说:“大人,太夫人有请。”吴汉一听母亲呼唤,不敢迟慢,身着官服,肋下佩剑来到上房中,见了母亲施礼,然后问:“娘,您唤儿有何事吩咐?”老太太问:“刚才你去接旨,朝中有什么事吗?”吴汉说:“万岁调我入营为先锋,三齐王苏献挂印为帅,统兵十万到棘阳关去打刘秀。三天之内,让儿到长安人营当差。”老太太问:“你何时前往呢?”吴汉说:“尚未可定。”“怎么?”吴汉说:“儿不去便罢,要是去了,必被三齐王所害。”老太太问:“三齐王为什么要害你?”

吴汉说:“娘亲有所不知。想当初儿与公主完婚的那天,保着公主来的钦差是吏部天官窦融。三齐王苏献奉旨到潼关来搜拿刘秀,苏献到了总镇衙外没有命人回禀,便私闯公堂,他仗着是王爵轻视我。我二人抓在了一处。公主知道后申斥了苏献一顿,责他身为朝中大臣不该失了礼节。苏献忿然离去,就把我们夫妻俩恨在了心中。如今圣上叫他挂印为帅,他在圣上面前保我为先锋,这是明保暗害呀!暗中他要借此机会官报私仇害我一死。娘亲请想,孩儿能够去吗?”“你不去成吗?你要不去对得住公主吗?”

“娘啊!身为武夫,宁可死于阵前,不可死在阵后。我若被三齐王杀了,岂不是屈死于奸臣之手吗?”“当今皇上是你岳父,你要不去对不住公主呀。”“我要为昔日起兵伐纣的周武王死了,那算为国捐躯,是忠臣;现在要是被三齐王害了呀,还得落个不忠之名。悔不该我当年进了武科场箭射绒绳,中了十八魁,当了潼关守将招为驸马,反倒叫我为难。”老太太说:“这不是你说到这儿了吗,我告诉你,天下人所共知王莽是大汉朝的兵部大司马、安汉公。他食君禄不报君恩,三杯鸩酒药死了孝平皇帝,弑君篡位,实是败坏纲常礼义,不忠于国。”汉太子殿下刘秀兴师讨贼,名正言顺,终成大事。可惜你不知择主而事,屈身事莽。刘秀打不回天下便罢,如果刘秀灭莽成功,拿住你吴汉,得说你有甘心附莽之罪。到那时,全家灭门九族,老身我偌大年岁也得随你项上着刀,落个凶死。你父死去多年尸骨不安,将来要是刨坟灭祖,你吴汉岂不落个不孝之名?”

吴汉听母亲之言甚是有理,遂说:“娘啊!事到如今,我该怎么办呢?"老太太说:“你那公主颇有见解,可去问她,她自有主张。”吴汉说:“是。儿立刻就去。”吴汉跟他母亲娘儿俩只顾说话了,没想到这些话都被雨兰公主听见了。原来公主为人大贤,知三从,晓四德,尊敬婆母,吴母爱儿媳也如亲生之女。这娘儿俩如此,吴汉与公主夫妻二人焉能不和?两个人感情甚洽,可称是恩爱夫妻。这天吴汉接完了旨,雨兰公主不知道是什么事,想问问吴汉,听说丈夫在婆母屋中,便来到了上房。刚要进去,忽听见吴母训子,话全叫公主听见了。

公主没敢进屋,怕他母子难过,自己转身回去了。到了自己房中坐下,闷闷不乐,心中暗想:自己的命运不佳,偏偏生在王莽的家中。王莽弑君篡位,与我何干?看起来作父母的要是做了不好的事情,连累得女儿也难见天下人。吴汉跟自己是恩爱夫妻,为了自己叫驸马为难,使吴汉生则难对其母,死则难对其父;吴汉要在此时归降了刘秀尚不为晚,将来刘秀要把天下得回去,吴汉还可能当个开国的大将,论功受赏,位至公侯,又能光宗耀祖,显达门庭。倘若失此机会,等到自己的爹爹一败涂地,吴汉就得担个附莽之罪。可是此时吴汉要是去降大汉,刘秀一定不要他,说他是王莽的姑爷,是诈降。

要是想叫刘秀不疑,把吴汉收下……噢,昔日东周时期,魏国的大将吴起乃是齐国的驸马,身任鲁国。齐鲁两国不和,要动刀兵,那鲁侯知道吴起是个大将,有心用他去打齐国,因为他是齐国的驸马,不敢用他为将。这件事情被吴起知道了,吴起杀了他的妻子,鲁侯才敢用他为帅。如今要叫吴汉去降刘秀,除非是有我雨兰公主的人头为凭,刘秀方敢收留录用。当下雨兰公主思忖好了,把心一横,豁出命去,自己一死,叫驸马吴汉去降刘秀。主意拿定了,雨兰公主给驸马吴汉写了一封信,信中把自己的心意说明:自己死后,叫吴汉取下自己的人头作个凭证,去投刘秀。免得灭了王莽之后,吴氏有灭门之祸。

写完了,她把书信放在桌案之上,又把镇宅宝剑取下来放在桌上。诸事安排好了,雨兰公主这才把太监邹山唤到屋中,吩咐说:“你去把驸马请来。”“是。”邹山遵命去请吴汉。邹山走到中途,正遇见吴汉从太夫人屋中出来,邹山给驸马施礼,说:“公主千岁有请驸马爷。”吴汉到了公主屋中,夫妻二人彼此施礼,然后落座。公主问:“适才驸马接旨,朝中有什么事吗?”吴汉说:“万岁命三齐王苏献挂印为帅去打刘秀,那三齐王苏献保我为先锋。旨到潼关,要我三天内离任去到长安,随军出发。”

“想当初三齐王苏献奉命到潼关搜拿刘秀,他失了礼节,驸马你不是和他言语失和,结了怨吗?”“正是。”“苏献挂印为帅,要用先锋,朝中的武将当中有的是勇将,挑选个先锋并不甚难,何必一定要调驸马呢?准是苏献要借此机会公报私仇,驸马不去便罢,去了定被苏献所害。”“我若不去,抗旨不遵能成吗?”“不成。”“既是不成,就得去呀。”雨兰公主问:“驸马,近日汉兵动静如何?”吴汉说:“自从汉太子刘秀兴兵以来直到如今,汉兵所到之处攻无不取,战无不胜如今已然打到颍阳了。”“刘秀的人马怎么会如此厉害呢?”“兵强将勇之故。”

公主说:“据我看来,刘秀终成大事,我父皇的天下将来怕是难保。可惜驸马之材,到了我父皇事败之后,驸马被汉兵拿获,还得落个附莽之罪。不但驸马一人难保,就是驸马全家也得跟着受刑。”吴汉说:“到了那时候再说吧。”雨兰公主说着话站起身形,走到桌子旁边将宝剑抽出来,说:“驸马,案上有封书信,少时看明白了吧!”说完用剑自刎。吴汉大惊,说声:“不好!”站起来要想过去夺剑,已然来不及了,只听扑哧一声,红光崩现,鲜血直流,扑通一声,尸体栽倒,当啷啷,宝剑落在砖上。雨兰公主一命呜呼,驾返瑶池去了。

吴汉不亚如万丈高楼失脚,扬子江心断缆翻舟,扑过来跪倒尸旁,落下泪来。恩爱夫妻一旦中途分散,好似万把钢刀扎于肺腑,心中万分难过。吴汉还不知雨兰公主因何自尽,奔到案前打开书信,往笺上一看,才明白公主的用意是劝自己弃莽投汉;用她的人头为凭,急速投汉营,免受苏献所害,日后也可以保刘秀得天下,与刘秀共享富贵。吴汉看罢,心中虽然佩服雨兰公主肯杀身成仁,但是夫妻之情难断,伤感不已,命家人去请太夫人。家人去请,工夫不大.吴母来了。

老夫人见雨兰公主死在屋中,急得二目流泪,冲吴汉厉声喊嚷:“好吴汉,你逼死你的媳妇,老身岂能跟你善罢甘休!”吴汉说:“娘啊,我焉能将她逼死,是她自己情愿死的!您若不信,现在她的书信在此,请你老人家观看。”老太太接过书信一看,果然是雨兰公主的笔迹。看罢书信,老太太流泪赞叹:“没想到她能够如此。儿呀,你要感激于她,不可叫她白白地丧了性命。你可以取下她的人头,急速去投大汉,叫她死后安心吧!”吴汉遵命,用宝剑把公主的人头取下来,擦了擦血迹用包裹包好。母子二人商议,得急速逃走。要是一步走迟了,叫王莽知道了,他岂能善罢甘休!娘儿俩带了心腹家人,收拾细软,太夫人乘轿,吴汉与家人骑马,离了潼关,往东逃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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