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瑶(公元前506年—公元前453年),山西永济人,姬姓,智氏。又称荀瑶、知瑶、知伯瑶,谥号“襄子”,因此后人又称其为“智襄子”。

智瑶典型的高富帅,文武双全,口才好,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,那就是“不仁”,这是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对智瑶的刻画,我们耳熟能详。


《资治通鉴》中记载:

司马光说智瑶“不仁”是才胜德,最后导致失败。但是我们不能站在万丈高处去看待历史。一但我们降落地面,也许会发现“不仁”才是智瑶得以求存的优势。

别人能看到的,难道智宣子看不到吗?也许智宣子的选择才更符合历史现实

智宣子是智瑶的父亲,也是当时当时晋国贵族智家的掌门人,他一心想要立智瑶为继承人,但是遭到了同宗智果的反对,智果指出智瑶作为继承人的话,智家将会因为智瑶的“不仁”而遭至灭亡。

在面对智果提出的对智瑶的看法时,智宣子却完全不当一回事,按理说既然智宵是嫡长子,是合法的继承人选。而且性格上,才能上又找不出大的纰漏,那为什么智宣子还是坚持己见选择智瑶呢?

正所谓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智果没有站在智宣子的位置上,他想问题的角度和智宣子有所出入还是可以理解的。智宣子作为一家之主,压在他身上的唯一担子就是光宗耀祖,就是挤破脑袋也要把家族发展壮大。

智宣子心里很清楚此一时彼一时,如果是在和平年代,智宵可以是最好的人选。但是现在时势不允许他选择智宵。


1.烽烟四起群雄逐鹿的战国:想用善良换来别人的善待,没门!

战国时期,想要用自己的善良换回来善待,门都没有。善良往往换回来一事无成或者败走他乡,能换回来的只有无情的一句:人海十万里,没人善待你。

前事不忘后事之师,远的就不说了,近的就有范氏和中行氏的失败就摆在眼前。这两家论实力的话,不在智家之下,但是最后也被馋食了,渣渣都不留,多么现实,多么残酷,令人后背发凉。

烽烟四起的战国不讲究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而是随时都对别人虎视眈眈,时刻上演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戏法。

如果智瑶是满怀仁爱之心的族长,江湖险恶的权力斗争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一脚踢出局外,也许还没出道就早已身死族灭了。

人的善良,大度和宽容,有时候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别人的变本加厉。有点脾气,才比较适合在群雄逐鹿的当下找回自己的价值、尊严和存在感。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。善良过了头不止缺心眼还让人觉得你软弱好欺。

我想这些是智宣子最不想看到的,故他即使违背大多数人的意愿,也要不顾礼法选择比较有能力实现抱负的智瑶。智瑶嚣张一点那又怎样,那是他的底气。


2.战国是丛林法则的年代:吃掉你和你犯不犯错无关

丛林法则是自然界里生物学方面的物竞天择、优胜劣汰、弱肉强食的规律法则。现实是资源有限,往往只有强者居多。

话说当年引起晋国内乱的是这么一个故事:赵简子修筑晋阳城,但当时那里还是鸟不拉屎的山旮旯,人烟稀少。于是赵简子想起把自己战利品卫国那500户卫国老百姓迁移过去,他便和邯郸城的邯郸午商量让他把人质还回来。

本来邯郸午答应得好好的,结果一转身就翻脸了。赵简子气不过就处死了邯郸午。邯郸午本来叫赵午和赵简子是同宗,但是后来脱离了赵家宗族改叫邯郸午。也许在赵简子看来自己处死赵午只是家事。

但是别人不是这么想,其他几大家族早就看你赵家不顺眼了,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这次正好找准机会灭灭你的威风,于是中行家和范家联手起来攻打赵家,赵家险些灭族。

这时候晋国的其他几大家族魏韩智出场了,这几家也并不喜欢赵简子,只是如果赵简子被灭,中行家和范家做大后估计也不会有自己好果子吃,更何况其中魏韩两家还和他们有过节。于是他们抬出了晋国君主进行“拨乱反正”,将范家和中行家赶出了晋国。最后瓜分了他们的土地。

为了争权夺利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皆可成为攻打你的理由。赵家,范家,中行家谁犯了错谁没有犯错,谁来定夺谁对谁错?答案显然是:谁强势谁说了算呗。


为什么说智瑶是失败的秦始皇,秦始皇是成功的智瑶?

1.手段相同,结果不相通

智瑶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,一上位就请战齐国,还接连两次战胜齐国,震慑住了对手,也震慑住了晋国其他家族。

威慑力有了,羽翼未丰的时候不适合与强国硬碰。但是智瑶那里满足于此,于是他要扩张智家的领地,智家跟赵魏韩三家相邻,还跟其他国家秦国、郑国、卫国厹繇(音求由)相连。要扩张必须从这几个国家入手。

但是厹繇国与外界道路不相通,智瑶想出妙计:送钟给厹繇,要知道当时这个可是高逼格待遇了,厹繇小国能得到这么大的甜头,屁颠屁颠自己修路要将钟运回国家,结果胡萝卜到了大棒也来了。厹繇就这么无辜的被灭了。

你可以说智瑶奸诈,但是战场上兵不厌诈。

洋洋得意的智瑶,暂时还不能动韩赵魏三家,便偶尔戏弄三家掌门人以示自己的威严。恐惧是人最大的痛点,智瑶就是狠狠抓住这点,时不时往对方的痛点上撒把盐。

他有智慧有能力,他贪婪,他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,他惯用的手段无非就是制造恐惧,大棒加胡萝卜,然后得寸进尺。只可惜功败垂成。

秦始皇选择先从韩国入手因为韩国是七国中最小的,接着趁赵国闹饥荒灭掉赵,秦军包围了魏都大梁,引黄河、鸿沟之水灌城。大梁城坏,魏亡。秦始皇远交近攻,重金收买齐丞相后胜麻痹齐国。

同样贪婪,同样勇武,同样是制造恐惧,大棒加胡萝卜,然后得寸进尺的手段,而秦始皇最终胜利了。智瑶和秦始皇那个仁哪个不仁?最后结果却是一胜一败。智瑶失败简单的归因“不仁”是否不太妥当?


2.战场上发飘,油盐不进口无遮拦乃大忌

赢齐国灭厹繇等战绩,使智瑶在宗族的威望不断壮大,膨胀的智瑶借着自己的淫威开口向其他三家索要领地说是:要献给失势的晋国君主,以恢复君主的威严。韩家给了,魏家也给了,但是赵家不吃智瑶那套,公然反对。

然后是智瑶率领其他两家围攻赵家晋阳城,兵力强攻不破换水攻,眼看着就要成功了,结果智瑶却在两位盟友小弟面前上演一出戏码说:我如今才知道水有灭国的力量呀。魏韩两家心里一阵咯噔泛起,脸色死灰死灰,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如果智瑶复制这一经验,魏家的重要城池安邑,韩家的重要城池平阳那可抵挡不住呀。

智家谋士絺(chī)疵将一切尽收眼底,还及时提醒智瑶要做好提防,也许是胜利冲昏了头脑也许是智瑶太过自负,以为自己始终能掌控全局,你杀鸡也就算了,还把自己儆猴的意图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。最终导致了自己失败的局面。

智瑶的失败不是必然的,如果他稍微谨慎一点,胜利唾手可得。从中看来他的失败与所谓的“不仁”根本毫不搭边,那么司马光为何如此归结呢?

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对智瑶看法的取舍与局限


司马光是一个政治家,他写的史书《资治通鉴》中心主旨是资治,是以儒家的身份来劝导后世统治者要修身治国平天下,当然得找出其中的教育意义来才行。他不可能说智瑶的失败只是一个偶然性的错误,毕竟以儒家的观点看来,智瑶强取豪夺,不施仁爱,盛气凌人这是事实。

司马光只是说出了一组精心选择的事实,以便发表自己的“臣光曰”而已,因为更多的信息不利于他论证自己的观点,甚至会冲淡他自己的中心思想。

真相是散落成无数碎片的镜子,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看到的一小片是完整的真相。我看到的也许和你看到也许并不一样,但这不妨碍各自观点的发表。

结语:

智瑶“不仁”,秦始皇何曾“仁”了。历史的成与败自有他的意义,我们读历史不能以一件事的成败的论大道理,也许这只是一个偶然。

正如塔拉·韦斯特弗说的教育意味着获得不同的视角,理解不同的人、经历和历史。接受教育,但不要让你的教育僵化成傲慢。教育应该是思想的拓展,同理心的深化,视野的开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