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老师,刚来的学生,家长指定要求放在你班里,到时候接待一下。”熊校打电话来。看似尊重,更像是命令。

是什么人值得老熊出面安排?是不是他家亲戚,还是成绩比较好?大概是个潜力股吧。不对啊!我刚从高三重点班下来,今年可是带的高一普通班,没有这个条件。不会是老熊忘了吧?有点纳闷,猜不透。


那天报到,我骑着电动车刚到校门口,一群家长带着一个大男孩,老远就喊:“纪老师,纪老师,您是纪老师吗?”

一群人,大概有4-5个。看上去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,或者外公外婆。一个瘦高个男孩站在中间,有点傻傻的,看着就有点不正常。一个智障学生,家长是陪孩子来报到的。

难不成这就是老熊,熊校介绍的学生?


对于智障学生,很多班主任躲都躲不出,老熊怎么做这等好事,放我班里?怪不得当时穷说我工作负责,又是老班主任,有耐心;学生外婆是个文化人,懂大事,识大体,也很亲切,说得我不收都不好意思。是啊,谁愿意摊上这类事,谁不愿意有个健康活泼的好外孙子?

上一届是重点班,理应抓学习、要成绩。这一届是个普通班,四十多个人考取高中有学籍的才四个,指望他们提高多少成绩不现实。但能培养学生的持续战斗力,做对社会有用的人,特别是把智障学生,经过三年努力做到自理,这不是伟大的贡献吗?

这是我三年班主任重要目标之一。


平时由外公陪读,一日三趟,接送,很是辛苦!

我认真开好了高中以来每一个家长会。认真开好每年新学期的主题班会,要求每位同学都上台发言。

这位同学叫“果果”,一开始也不愿意上台,到后来愿意上台,再到现在会打招呼,能说两句话了。


“果果”平时不太会讲话,我就有意安排班长和善于讲话的调皮同学接近他,开开玩笑,逗他开心。学校升旗仪式和课外活动,有专人喊他出教室,到人多的地方接触人。

但绝对不能欺负他。

遇到会考就没有办法了。我们是乡镇中学,要到县城会考,进了一中、二中大校门,就分不清东南西北,更不要说寻考场了。家人急得团团转,甚至想放弃。

没关系,我会每次安排两名细心的同学(一男一女),先帮他找到位置,再自己去考试。不能放弃每一次锻炼能力的机会!家长也很感激,很满意。


有次放寒假,开学的时候,外婆拉着我的手:“纪老师耶,真感谢你,我家果果会讲话了,开朗了好多。”“果果”也跟过来,叫了声:“老师好!”

当然那种感觉,就是无尚光荣!还有什么物质的东西,抵得上他甜甜的一叫?平时一切的拖累,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。


现如今“果果”马上高三毕业了,基本上的会话,做事都能自理。我祝“果果”好运,在未来的生活里,能够找到一份属于自己安身立命的工作。

我也将离开教了四十四年的教育舞台,退休了。回味自己一生的教书生涯,教出本科生,重点大学生固然可喜,但能把智障生还原生活,更是值得可贺!

我希望全社会都要关爱智障儿童,给他们阳光与温暖,让他们逆着阳光,能摸到太阳,生活不再枯燥无味。各位友友们,你们说我说得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