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嫡亲的长姐卖进官窑,被罚没成了下九流的军妓,日日卖笑,苟活如蝼蚁。

我爬上了她心爱的男人的床榻,把她锁在柜子里看着我与他欢好,看着她发怒发狂。

我大仇得报。

那个男人,我弃之如敝履。

我踩着长姐的脸耻笑她:“既如此,你这么想要那就拿去。”

而那晚,他浑身赤裸,向我展露他全部的脆弱,眼尾泛红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脸,似有很多委屈:“阿绯,求你,要我……”

我与他抱在一处,说着更刺耳的话:“将军,奴不过是与你睡了几觉而已,做不得数的……”

1.

我是渊都的名门贵女,三年前,我被嫡长姐设计卖进官窑后又被罚没成了下九流的军妓。

可巧,我第一次随军就进到了燕知返麾下的精骑军队龙骧军里。

更巧的是,他是已与我那嫡长姐定了亲的未婚夫婿。

此后,我别无他想,一心只想爬上燕知返的床。

是日冬至,军中摆宴,我瞅着时辰,只身潜入了燕知返的帐子里。

他背对着我,在解他身上的铠甲,精瘦的后背上布了几条狰狞的伤疤,铜色腰身看得我有些腿软。

“将军,奴服侍您就寝。“

闻言,他动作一滞,头也没回,冷声道:“滚出去。“

他一向不喜生人靠近,尤其是女人。

我不为所动,甚至不知死活地往前又走了两步,离得他更近了。

他轻巧地横过身边的那柄长戟,寒光凌厉,利刃直指我的喉咙。

旁处的炭火噼里啪啦的作响,烧得灼热。

我咽了口唾沫,向后退了两步,将身上的繁重的衣衫尽数褪下,雪白的身子一览无余。我见他浓眉蹙得更甚。

我有些怯了,咬牙道:“将军,奴的身子是干净的。“

我自恃美貌,虽身份低贱,可这副皮囊也曾在雪烦阁引得世家纨绔为我的初夜一掷千金。

哪怕是充了军妓,也是被下面的人拿来讨好奉承燕知返的最好的棋子。

他反问:“干净?”

可显然,燕知返不信。

他不知道,纵使如蝼蚁的军妓也不是谁人都能当的。

处子之身是必须,皮囊也得是上乘货色。

想要挑到满足这两点的已经实属不易,若是再机灵些,挑到个会来事的,哄得军中上将开心,更是块宝。

我落入官窑已有年头了,要想保住身子也并不容易,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不知玩了多少次了。

得亏那老鸨有些眼力见儿,觉得我能成大事,把我保住了,也使了些手段,把我送进了龙骧军。

转念一想,他搭了我的茬儿了,我内心雀跃:哎?有戏。

我撅嘴:“到底干不干净,将军亲自验一验不就知道了?”

“滚出去!”

来前,我喝了几口烈酒壮胆,错过眼前那道利刃,贴上了他的身子。

那肌肤灼热,有力,我一怔。

只一失神,就被他甩了出去,扔在他身后的床榻上。

我半撑起身子,故作娇羞:“将军何须这么粗鲁,左右不过是将军一句话的事,奴都会照做。“

他凝视我须臾,眉目间望去显然已没了耐性,手中的长戟也未全然放下,肆意挑起仍挂在我腰间的肚兜,嘴边隐露出一抹讥诮,「谁派你来的?」

哦,他这是把我当成了敌国细作。

我抬起下巴,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,只道:「他们赌将军今夜会不会要了我。」

2.

这是我光着身子被燕知返拖下床榻的第五回。

我掩面作势抹眼泪,带着哭腔,“将军是嫌我脏么?”

他将一张宽厚的裘皮盖在我身上,又披上自己的里衣。

燕知返不接我的茬儿,朝场外喊:“还不赶紧滚进来把人带出去!”

“是!”

营帐外头都是看戏的士兵,听到燕知返的吩咐,哪怕是跟我熟识,也不想冒着挨军棍的风险去拱燕知返的火。

我站起身来,拢了拢身上的裘皮给自己遮羞,伸手拦住他们,“不必,我自己能走。”

临出帐前,我看了眼燕知返的后背一眼,叹了口气,道:“将军不喜今日的红肚兜,改日我换个别的颜色吧。”

身后的士兵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,暗中对我竖了个大拇指。

我回了军妓的营帐。

我自荐枕席又一次失败,几个向来看我不顺眼的军妓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嘲笑我的机会。

玉枝是她们中间最刺的那个刺儿头。

“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,燕将军岂能是你想玷污的!”

玷污?

不是,姐妹这词用得不太合适吧?

我不理,当她是在放屁。

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。

平日里看着燕知返各种意淫,也没见她们的一根头发丝儿能沾上燕知返的床榻。

“军中为妓,各凭本事。”我抖了抖身上的那张裘皮,故意激怒她:“只怕是你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儿!”

“你!”

“瞧瞧,瞧瞧,姐妹们都来瞧瞧,这就是什么名门小姐么?还说是郁家的千金,我呸!不过是天生下贱的贱种罢了!”

玉枝贱嘴皮子的本事倒是一流,可她偏不该摁着我浑身最硬的这个刺薅。

我可听不得关于郁家的半个字。

听到可是会发疯的呀。

在玉枝来不及反应的当口,我朝她扑了过去,她来不及应对被我骑在身上,我拔下头上唯一的那根素银簪子,狠狠戳在玉枝的脸上,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。

“若是你再多说半个字,我划花你这张脸!”

这面皮如她命根子一般,她被吓得浑身直哆嗦,几个跟她要好的姐妹也不敢轻举妄动,顶多动动嘴皮子,为她说好话:“大家在军中同为姐妹,何苦这样互相为难?阿绯,你快快放了她吧!”

我手里的簪子在她脸上来回划动,冷笑:“姐妹?我生平最恶心的可就是姐妹了……”

“……“

玉枝眼珠子滴溜乱转,冲着帐外喊了声:“将军救我救我!”

3.

倒是难为燕知返了。

堂堂将军竟然肯踏足军妓住的营帐,还要管女儿家斗嘴皮子的事。

我被罚跪一夜。

早晨天还未亮,就见燕知返带着一批人马出了营地。

直到月落,我才看到他回来,只不过是被副将扛回来的。

那副将神色慌张,“军医呢!把军医叫过来!”

我看着燕知返的营帐里人进人出不停,军医都赶了来,我偷偷摸进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
军医先是给他把了脉,又问了副将几个问题,这才确诊:“将军这是中了情毒。”

“何为情毒?”

“西蛮之地有毒之物甚多,虽是多加小心,也不免会着了它们的道儿。”

副将回忆,确实见了些不常见的植物。

几个士兵一惊:“是那花?!”

生在营地周围,不经意一朵,却能在冬日里开得何其妖冶。

“这毒何解?”

“需要什么药材?”

“如何能救?”

军医都摇了摇头,只道:“将军只需要一个女子。”

“……”

副将一脸为难:“将军不喜女子,呃……男子行不行?“

军医白了他一眼,“你说呢?“

自是不行。

阴阳调和方能使燕知返体内的毒素尽数挥发。

我轻咳一声,站起身来,看着帐内一帮糙汉,“要不,让我试试?“

4.

我让人将燕知返送到离军营三里地之外的汤泉里泡着,那经年的汤泉里泡着温养的补药,有凝神静气之效,可缓解一二。

我站在泉池边,眼下,他脱得只剩一件亵衣。

额上布着细密的薄汗,有青筋冒出,脸色绯红,却一点都不妨碍那

我扔掉身上的薄裙,只剩一件肚兜。

月光下衬得那丝线更明晃了些。

我赤着脚下到台阶去。

听到水声,他抬眸。

恶狠狠,冷冰冰,那淬了冰霜似的眼神恨不能就想剁了我。

是啊,像他这样的男子,若是被我这样一个女子碰了,那便是屈辱。

他全身经脉被控制着,毫无反抗之力,任我肆意妄为。

我更加明目张胆了些。

“今日这鸳鸯戏水图将军可喜欢?”

他不语。

我知他心中所想,距他一臂之外,撩拨着汤泉的池水往自己手臂上淋着。

水汽氤氲,这汤泉水把我俩紧紧裹在一起。

“若将军早些应了奴,就不必受今日这样的罪了。”

他回过神来,心中已然有了猜测。

我也没打算瞒着他,“没错,那花就是我养的。我本以为在这样的荒蛮之地那花活不成,可没想到它这么争气,真是不枉费我平日里以血喂养。”

我向他展示我的“战绩”,一脸委屈:“喏,你看我身上这疤,可真是丑陋得很呢!”

这花邪性得很,以人血喂养便是认主,那自然也就只有主人能解这花的毒性。

为了不让身边人发现我身上有伤,只得每隔十天半月的从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划上一刀,大抵半年,身上也有数十条伤口了。

燕知返那张冷如冰霜的脸在看到那些伤疤时,多少有些动容。

我朝他的脸又贴近了几分,细细摩挲着他的眉眼,眼里止不住的贪婪。

“将军可是心疼奴了,你看奴为你费尽心思,就知道奴有多心悦将军了吧?”

我的下巴抵在他肩上,故作娇羞:“将军不必自责,今夜好好疼疼奴便是对奴的补偿了。”

他只喉结微动:“休想!”

我深知燕知返是个什么脾性,知道自己被戏弄,眼下只怕是要掐死我都不解恨。

我靠近他,抚上他的唇畔,劝慰道:“将军切勿动怒,血气上行,这花邪性得很,只怕将军会对奴做出什么事来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了。”

“你敢!”

我笑得多少有些放肆,“我有什么不敢,我垂涎将军美色已久,今日之事,我求之不得呢!”

燕知返复又闭上了眼,我绕到他身后,细软的腰肢贴上他健硕的后背,双臂从后面将他环住,在他耳边蛊惑:“将军本就应该是奴的。”

直到我的手游离到他的腰际,掌心下明显感受到他明显的颤栗。

燕知返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。

我狠狠咽了口唾沫,说实话,我并不知那档子事到底

只用嘴说说还行。

直到那痛感传来遍及全身,我才彻底慌了神,却惹来燕知返的一阵讥笑:“原来是个花瓶。”

他是嘲笑我么?

我自是不想让他瞧不起,想着从小人书里看到的姿势,有样学样了去。

倒是惊到了燕知返。

他是真没想到我会这么莽。

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他一声闷哼,喉结上下动了动。

只是我没想过竟会这样疼,眼里顿时沁满了泪,再也不敢动。

我受着疼,燕知返自然也没舒服到哪里去。

我闷声忍着,指甲扣在他的背上。

他死死抵着我,将我眼角滑落的泪吻过。

且当他是被那药迷得昏了头。

可多少也能感觉到他有所顾忌,是以他的粗鲁、笨拙,我都甘之如饴。

我?

用完就被弃了呗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,有些觉得好笑。

啧,原来咱们将军还是个雏儿。

5.

赚大发了。

当然,燕知返肯继续留着我,我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。

天大亮。

大军拔营回城,我被燕知返单独拎出来坐上了随行的软轿。

一路上好吃好喝地被照顾着,倒也没受多大的罪。

只在离将军府几条街外,他把我安顿到了别的宅子,进宫复命去了。

走时,我叫住他,“将军这是要弃了奴?”

他不言语,似是就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燕知返找了个处宅子,用来安置那些随行的军妓,不日便会脱了贱籍去做个良民。

玉枝笑得太大声,“你这贱皮子,怎么还指望将军把你带回将军府不成?”

“谪仙一般的人儿,玉叶金柯,哪能成了你手掌心的玩物,趁早醒醒吧你!”

她话太多了。

啪——

我这一巴掌毫不留情。

玉枝多少有些懵了,可又不敢做什么,只想多占些嘴皮子上的便宜。

捂着脸愤恨不平的模样倒是有些可怜。

“将军大胜,凯旋而归,不日就会迎娶真正的郁家嫡长女了,你?自求多福吧!”

玉枝骂骂咧咧地,可她不知道的是,如果燕知返娶的不是郁家的嫡长女我也就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了。

燕知返挑的这处宅子虽地处渊都城,倒也僻静。

一晃十来天,我再也没见过燕知返,也未听到半点儿将军府要迎亲的消息,就连那些同住的姐妹前后都被人接走,偌大的宅子只剩了我一人。

只留了几个照顾我衣食起居的奴仆们。

想来是燕知返的意思。

他这是圈了处宅子拿我当金丝雀养着了?

呵,这男人到底是太纯情了些。

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。

可对我来说也省了不少事儿,起码我不用想着法的去靠近他了,他早晚都会来,不是么?

夜里,我净了身子后,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思量着如何见上燕知返一面。

只是我没想到,先见到的不是燕知返,而是我那嫡长姐。

在见到她破门而入,一脸盛怒的样子时,我就知道,这一次,我拿燕知返当筹码又赌赢了。

——

6.

这是一张让我魂牵梦萦,在塞上一年多每每想起都要渴其血啖其肉的一张脸。

果然妇人的长舌是传话最快的。

我不过是让院子里的婢女在外出采买时放出点消息,这不,郁琼芝久坐不住了。

彼时,我在院子里晃秋千。

“我道是谁如此粗鲁,干起擅闯私宅的勾当,原来是长姐啊,那也就不足为奇了。”

郁琼芝如从前一样,身后仍是跟着一堆丫鬟仆从伺候着。

一袭红裙,盛气凌人。

“竟是你?!”

我早已料想到她见到我时会是何种表情,只是我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好看。

“是我。”

她愈加震惊,可见是受了不小的打击。

我不以为意:“多年不见,长姐见到我怎么是这副模样?”

她手指着我,嘴唇气得直哆嗦:“你与将军,你……”

我握上她的手,凑近她耳边,道:“我与将军情投意合,还请长姐成全。”

她有多喜欢燕知返,只有我知道。

可惜,单相思而已。

可这就够了。

郁琼芝从小锦衣玉食地被郁家小心呵护着长大,又怎会容许自己的未婚夫婿与旁的女子有牵扯,更何况还是我这么一个如此下贱之人。

“你下贱!无耻!”

她气得发疯,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名门贵女的模样。

我笑得更开心:“我说长姐,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,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”

郁琼芝冷哼道:“我与将军是有婚约的,你真当自己能嫁进将军府?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,下九流的官妓,妄想攀高枝儿,跟你娘一样,下贱胚子!”

她不该这时候提我阿娘的。

我自然也没了跟她继续纠缠下去的耐性,索性直接挑破那层纱布。

“喔?难道不是燕知返要与你退婚,你才气急败坏地找过来?”

被我戳破心思,郁琼芝也不再藏着掖着,“退婚?天子赐婚,这婚是他想退就要能退的?就算你入了将军府又如何,也不过跟你娘一样,只能为妾,一辈子都要奉我为主母!”

有其母必有其女。

这算盘打得当真是一颗珠子都不错的。

我佯装为难:“长姐可能不知,将军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,为了与我在一起,将军可是连性命都不要的。”

掰瞎话谁不会说,能气到她不就成了。

“若是长姐不信,大可与我赌一赌,若将军真的钟情于我,那长姐岂不是要自挂三尺白绫于厅堂?不然,郁家的面子可就让你折没了。”

她心存侥幸,以为燕知返是受了我的蛊惑,继续嘴硬:“你以为你这贱婢是个什么东西,将军他岂会任由你摆布!”

“怎么,长姐不敢?莫不是怕了?”

她的脾气有多恶,也只有我知道。

我就是要激怒她,撕开她的菩萨面皮,暴露她的本性。

眼尾余光,我瞥到门口那道身影。

眼见着那巴掌就要挥下来,我不躲不闪,没关系,该来的迟早是要来的。

郁琼芝那只手被燕知返攥在手心里,神色慌张:“将军,您怎么来了?”

我躲进燕知返的怀里,怯生生的,“将军可是来了,奴真的是怕死了。”

见我如此,郁琼芝都要急哭了,“将军,你不要被她给骗了,她就是个……”

“出去!”

郁琼芝哪敢不从,只怕会让燕知返更恼怒,只愤恨地瞪了我两眼,跺脚走了。

我抬起头来,看他眼底发青,下巴那有些青色的胡茬儿,像是几天没睡觉了。

燕知返盯着我,仿佛要把我的脸盯透,良久,才道:“你激怒她是何目的?”

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就把我看穿了。

我只得狡辩:“将军以为我有什么目的,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。”

我怕他再多问些什么,有些心虚了,只得转移话题。

“倒是将军,为何要把我关在这里?”

“听说将军想要退婚,难道是因为奴么?”

闻言,燕知返背过去的身子一滞,只一瞬,可这模样明显是有事不愿透露。

7.

我阿娘是郁琼芝的母亲,也就是郁家的正室嫡母秦佩茹买回来对付府里那帮子妾室的。

我阿娘本是官妓出身,一身才情,本是能和那个书生有个好姻缘的,可被秦佩茹瞧了,觉得她性子软好拿捏,又因为我那父亲好她这一口儿,遂花了重金买了她的身契,带回了郁府成了五姨娘。

我阿娘这般的女子本就是浮萍,幸得我父亲爱护,有了倚仗也就不再执着于什么情爱了,她这日子也算是有了些盼头。

也正如秦佩茹谋算的那样,我父亲的确待我阿娘很好,入府不过一年半就有了我,直到我阿娘再有身孕的消息传来,大抵是五年后。

细想想,这孩子来得太快,分了家主的恩宠便罢了,可秦佩茹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阿娘威胁到她主母的地位,便不想再留着她了。

由妒忌便生了恨,我阿娘最终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。

一卷草席裹尸了事。

得家主宠爱又如何,高门大院里的腌臜事多如牛毛,纵使我父亲心痛,可也只几日而已,就连我后来被无端发卖,他也只是信了嫡母的话,我是被拐带了,生死不明。

可我阿娘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?

一尸两命啊,

长姐,这仇我迟早是要报的。

——

一连几天,燕知返都会过来与我一道用饭。

或早或晚。

也不与我说外头的事,也不许我打听。

若是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,只一言不合就把我往床上扔。

野蛮粗鲁,凡那双手掠过之处,皆能惹起一片火来。

我卖力配合,极尽讨好,可总是见不到他眉头舒展开。

我的将军他……有了心事。

一连几日,我都未曾见过他。

只是这宅子外头被士兵围了一圈把守,就连我身边的丫头去街上采买也被拦了回来。

这些士兵的口风严实得紧,我也探不出什么消息来。

我坐在院子里等,我想着再晚些时辰钻狗洞出去,可没想到却等来了郁琼芝。

“你去死吧!”

她陡然冲进院子里来,守门的士兵一时不察,让她钻了空子。

她握着一把匕首冲过来,嘴里叫嚣着:“你去死,去死!”

我吓得节节后退,好在那些士兵反应快些。

她被把守着的士兵强摁在地上,双手被钳制住,俨然已没有上次见她时的盛气凌人,几日不见,竟成了一个疯妇。

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散着寒光。

她抱着必杀我的心来。

即使被俘,她对我依然是满嘴的恨毒之词:“你这个贱婢,勾引将军,你早该死了!”

我这才知道,燕知返为着我一个妓子,一心退婚惹恼了帝后,已在皇宫里整整跪了三日,更是以他的性命护着我,他安排这些士兵,不过是想着他不在的时候也能够有人护我周全。

两相僵持,郁琼芝不肯,这才想出来杀了我这样的蠢笨法子。

只是我没想到燕知返竟肯这样为我。

可我终归是贱命一条,

燕知返他……不过是我刻意带入局的,他本不该承受这些。

不是吗?

8.

我命人将郁琼芝捆了关在柴房。

郁家找不到人,满大街的寻人,纵使听到些风声,可也不敢擅闯燕知返的地盘。

一连三日,我只给她水喝。

她终于撑不下去。

我去见她时,她正趴在柴火堆上,头发凌乱,意识混浊不清。

我想就算这时候我弄死她,也是轻而易举的事,可这太便宜她了。

“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,竟自己送上门来,难道你以为就只有你想要我的命吗?我也想要你的命!”

“郁琼芝,这次你不会再这么好命了……”

她终于知道害怕了,也再也装不下去,嘴唇颤抖:“你你……想干什么?”

我狠狠捏住她的下巴,“若是早知你这么弱,便不值得我费这么多的心思,可既然已经走到这地步,就也没有回头路了,你说是吧,长姐?”

侍女在外头敲门,“姑娘,将军来了。”

郁琼芝以为是救兵来了,张嘴就要喊,我直接将她的嘴用块破布堵上。

“唔唔唔……”

“嘘嘘嘘,你不是想看你的将军吗?那我就让你看个够。”
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