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义斩两头蛇

孙叔敖,姓蒍,字孙叔,又字艾猎,名敖,楚国期思邑人,生于公元前630年,卒于前593年,楚国司马蒍贾之子。在斗越椒之乱中,蒍贾被害,敖与母相依为命,人称期思之鄙人。

《荀子.非相篇》和《吕氏春秋.赞能篇》均有记载,晋太康三年《地志》明确指出“孙叔敖本今期思城人”。

《荀子·非相篇》描述了孙叔敖的相貌:“楚之孙叔敖突秃长左,轩较之下(轩:驾车的直木,较:车前的横木低意为在车子上下指挥),而楚以霸”,就是说明这个问题。“突秀”就是发短而顶秃,“长左”就是左手长,面庞还有些清瘦。

孙叔敖自幼聪明仁义,西汉贾谊《新书.春秋篇》、刘向,《新序.卷一》记载,“孙叔敖为婴儿之时,出游而还,忧而不食,其母问其故,泣而对曰;‘今日吾见两头蛇,恐去死无日矣!’其母曰:‘蛇今安在?’曰:‘吾闻见两头蛇者必死,吾恐他人又见之,已杀而埋之也’。其母曰:‘无忧,吾闻有阴德者天必报之以福,汝不死也’。”孙叔敖两头蛇的事,很快传遍乡里,人人都为他这样小小年纪能够为他人着想而感到惊异。也许古人就有“从小见大”的观念,所以这个故事能一直流传下来,并多次被收入书中。嘉靖《固始县志》把“寝丘歧蛇”(寝丘-指期思郊野埋双头蛇的地方)列为固始八景之一(见李绍曾《淮上文物史迹纵横谈》)。

二、举任令尹

二十多岁的孙叔敖在家乡已经名望很高。当时农业生产水平很低,荒山野岭靠天收,孙叔敖号召和带领乡邻把小塘、小坑扩成大塘,疏通沟、渠排灌,又征发民工修建期思陂浇灌期思邑南部的雩娄,史书记载“决期思之水,灌雩娄之野”。

楚国平定斗越椒之乱后,由虞丘任令尹,有一次,庄王在樊夫人面前称赞虞丘的贤能,樊姬听后却不以为然说:“今虞丘为相多年,未尝进一贤,知而不进,是不忠也,不知,是不智也,安得为贤?(《新序.卷一》)”

次日早朝,庄王笑着把樊姬的话告诉虞丘。虞丘子当即离席下拜,连称樊夫人说得对。虞丘见孙叔敖德才兼备,确认是不可多得的贤才,就将其引荐给庄王,并建议接替自己令尹职务,楚庄王不应。虞丘子说:“长久占据禄位,是贪;不推荐贤能通达的,是虚假;不把职位让出来,是不廉;不能做到这三点,是不忠。”于是,楚庄王任孙叔敖为令尹。

孙叔敖出任令尹的消息传出,“一国吏民皆来贺”,有的是出于礼节,有的是素有耳闻,“未治而国人信之”。这时,有一位穿粗衣、戴白帽的老人,说是贺客,倒像是吊丧来了。孙叔敖觉得这是一位不寻常的老人,便恭恭敬敬迎上前去说,我孙叔敖不才,恐负楚王重托,请问老人家有何教诲?老人说:“身已贵而骄人者,民去之;位已高而擅权者,君恶之;禄已厚而不知足者,患处之”。孙叔敖听了心里一震,忙即下拜,请老人赐教。老人说:“位已高而意益下,官已大而心益小,禄已厚而慎不敢取,君谨守此三者,足以治楚”《说苑.敬慎篇》。孙叔敖在后来的执政生活中,不仅恪守了老人的忠告,还大大丰富了它的内容,从而创造了历史的奇迹。

三、主要功绩

孙叔敖接受令尹后。他针对当时的现实情况,提出“富国充民”思想,并为楚国做了很多实事。

施教导民他号召农民要“明天时(掌握季节,不违农时),尽地力(因地制宜、发挥土地潜力)”;“聚藏于山(在山地聚藏自然资源),殖物于薮(在沼泽繁殖经济作物)”,“秋冬则劝民山采(秋冬干燥季节,组织上山开恳采伐),春夏以水(春夏多雨季节,开展水上运输)”,并发展多种经营,使“商农工不败其业”。同时做到“老有加惠,旅有施舍”,对年老的外出有困难的,都给以照顾。由于他坚持“施教导民”、“政缓兼,一时间“更无奸邪,盗贼不起”,使楚国国内很快出现了安居乐业的局面。

兴修水利由于楚国是一个疆域辽阔、河流纵横的大国,以低洼易涝著称地区,江北有“云梦大泽”,淮南有“期思之水”,一遇洪水泛滥季节,老百姓又要遭受灾难。孙叔敖为了治理水患,他根据当地人民的迫切要求。按照地理条件,进行规划、采取了“宣导川谷,陂障源岛,灌溉沃泽,堤防湖浦,以为池沼”(汉《孙叔敖碑》)一套治水的措施,就是说,对于旱地则利用川谷源泉,加以引灌,对于洼地则筑堤为湖,进行蓄水。使之能引能灌能蓄,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先进治水经验。他所组织兴建的水利工程中,除了南方的沮湾河,云梦的大泽池(《史记集解》引《皇览》》外,其中以期思陂工程最为有名。

期思陂,就是包括现在的史河、灌河、白鹭河一带水系在内的水利工程。它的特点,就是利用这些水系和各自的地理条件,以渠引水和以陂蓄水,形成渠陂相连的群体工程。期思陂,就是以孙叔敖故乡之名而命名的,它的兴建时间,根据史料推算,应当是在庄王十四年“城沂”以前,即公元前602年前后的时间,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水利灌溉工程,期思陂建成后,这一带的农田水利达到了能排能灌,老百姓的生产和生活有了一定的保障了。这些水利建设的成就,不仅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,而且充实了楚国的经济实力,从而为楚国的富强打下坚实的基础,孙权敖为楚国办了这么大的好事,老百姓的喜悦心情自不用说,楚庄王这时也深深地感到:他这个令尹是完全可以胜任了。《淮南子。人间训》中提出;“孙叔敖决期思之水,而灌雩娄之野(今固始南、商城东境),庄王知其“可以为令尹也”,就是这样给他评语的。由于这些陂塘比较分散,群体工程战线又长,后来又由于种种原因而造成失修,大部分陂塘早已荒废。到了东汉建安年间扬州刺史刘馥在荒陂的旧址上兴治了茹陂(今固始东南)(《元和郡县志》河南道五·光州·固始条),进行过局部的治理。元代马祖常《期思城》诗中“干年淠水(今白露河)入荒淠之句,就是指当时已经荒废了的期思陂说的,明代天顺至嘉靖年间,在史河水系“相继重修”,清代康熙年间,又在史河东岸“尽力开筑,水利始兴。(乾隆《光州志·沟洫志)).当然这些都不过是后话,但孙叔敖的历史功绩是不能抹煞的。所以,毛泽东同志生前在视察南方路过信阳接见地区负责人时,还称孙叔敖是我国的水利专家呢!

修筑沂城据《左传)记载:庄王十六年(前598年),“楚左尹子重侵宋(今商丘南)”,命“令尹为艾猎城沂(修筑沂地城墙)”,孙叔敖“使封人(主持筑城者)虑事,以授司徒(掌役土工之人),量功命日,分财用,平板干(筑墙立木)称畚筑(谷,盛土之器,筑、筑土之杵),程土物(按期限预备土物)议远迩(论远近安排劳力),路基趾(治城脚),具糇粮(备干食),度有司(谋于监主)”等等。它具体说明了:孙叔敖在组织指挥修筑沂城的工程中,依靠主管筑城官员,明确掌役职责,从工程总量到完成时日,从建筑财物到土工进度,从劳力组合到生活筹备,进行了周密的部署和严格的管理。结果在三旬之内,按预定计划如期完成了筑城任务。充分显示了孙叔敖高度的组织指挥才能。

推行改革楚国为了发展商品生产、活跃城乡经济的需要,铸造了大量金属货币。这些货币中,有版状的“郢爱”金币,,这些货币中,铲状的铜铸布币,而铸造发行的是椭圆形的小型铜贝,它是楚币中最小最轻的一《史记.孙叔敖传》)中这样记裁,“庄王以为币轻,更以小为大。百姓不便,皆去其业·····市乱,民莫安其处”。

在当时,楚币中以金币价值昂贵,只有贵族和富商才能使用,且又属于称量货币,不存在大小问题。铜质而铸行较晚,这时尚未出现。可知庄王要改革的自然是这种又小轻的铜贝,这种铜贝,俗称蚁鼻钱,体积固然轻小,由于标准统一,且铸量最多,在民间已广为流通。它在楚国货币中已成为不可缺少的辅币。一下子要改掉这种蚁鼻钱,势必引起市场的混乱。这就是“百姓不便,皆去其业"的主要原因。孙叔敖非常重视这一实际情况,他权衡利弊,鉴于市场不可乱,蚊鼻亦不必改,他及时建议庄王恢复了原来的币制。果然,“下令三日,而市复如故”,市场又重新活跃起来。

公正执法自虞丘相荐孙叔敖为令尹后,楚王赐虞丘子封地三百户,尊为“国老”。不久,虞丘的家人触犯了国法,按律应当处斩。孙叔敖最初也曾念虞丘老相的推荐之恩,一时有些犹豫,经过反复思考之后,决定以国法为重,将罪犯“执而戮之。事出常人意料,虞丘老相不仅没有责怪之意,反而向庄王称赞孙叔敖:说他“果可使持国政,奉国法而不党,施刑戮而不尳(音免,出征),可谓公平”(《说苑·至公篇》)。他为庄王能有这样执法无私的贤相而庆贺,也为自己所荐的人而欣慰,庄王当时的愉快心情自不用说了。

丘老相的家人伏法以后,对国内上下震动很大,一时成为街谈巷议的中心,人心思治,令行禁止,楚国的社会秩序也因之趋于稳定,孙权敖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更高了!

整顿三军孙权敖在楚国经济发展、国力充实的同时,立即着手治理军队,积极作好战备,力图与北方的强晋相抗衡。他根据楚国的典章制度,重新整顿兵制和军令,把军队分为左、中、右三军,规定“军行,右辕、左追薅(草薅),前茅(以茅为旗)虑无,中权、后劲”《《左传·宜公十二年)。就是说:行军时,右军靠近主帅辕营,以备作战:左军筹运粮草,作为后勤;中军掌握战局,指挥全军;前头设探兵,以观察敌军的动静,后面置劲旅,退可用作断后,战可用作奇兵。在左、中、右三军之外,王宫另设亲兵,分为左右两“广",作为警卫。每广配战车十五乘,每乘步兵百人,游兵二十五人。他们的分工是:“右广初驾,数及日中;左则受之,以至于昏;内宫序当其夜,以待不虞”(引同上),就是说;右广亲兵专管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已前五个时辰,左广亲兵专管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后五个时辰,内宫豪兵分班挨次,专管夜里亥、子两时,以防不测之变。做到三军严肃,内外井然。迅速造就了一支纪律严明,能攻善战的军队。

匡成霸业楚庄王十七年(前597年)春季,楚王亲率大军伐郑(今河南新郑),并以令尹孙叔敖为主帅,指挥全军。双方交战历时三个多月,郑国已战败投降。在楚郑签订盟约之后,晋国以荀林父为主帅的救郑大军,才迟迟渡过黄河,驻扎在敖、鄗(音号、今荥阳境内)两山之间。

这时楚王已率大军退驻应地(今郑州市南),听说晋军渡河后按兵未动,便召集群臣商议对策,孙叔敖说,晋军是为救郑而来,今郑已服楚,且订立盟约,已无必要再和晋军交战。况去岁攻陈(今淮阳),今又伐郑,将士没有得到休息,如果战而不胜,不如主动撤军·庄王也认为晋国虽已衰弱,目前晋军兵多将广,仍不失为强敌,如果交战,并无必胜把握,就同意撤兵南返,这时楚王的侍臣伍参,却极力主张交战,他说,荀林父新任主帅,威信未孚于众,将帅主战主和,意见不合,这样号令不一的军队是不堪一击的,如果就此退兵,诸侯各国还以为楚国的国君害怕晋国的臣子呢!庄王被伍参的话打动了,便和令尹商量,停止撤兵,准备和晋军决战。孙叔敖说,目前晋军将帅不合,当然对我有利,但决战时机并未到来,绝不可轻敌。为了掌握主动,可以先派使求和,以观察晋军内部将帅的态度,再作决断。庄王觉得这样更好,决定暂不退兵,并进驻管地(今郑州市管城区)、严阵以待,当楚军派去的使者向晋军求和时,在营外却受到晋将的辱骂;在晋军派来的使者到楚营求和时,却变成了向楚军挑战,并且动武伤人,这就激起了楚军将士的愤怒。这时孙叔敖已经看到了,晋军主帅完全没有决战的准备,认为时机已经成熟,便命令全军,出其不意,向晋军发起猛烈地进攻,荀林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被迫还击,双方在邲地(今荣阳县北)展开了大战,楚军士气越战越高,晋兵已溃不成军,一时兵败如山倒。那些因抢渡黄河被挤掉淹死的,因落水攀船被砍断手指的,实在不堪言状。晋军在黄河岸边折腾了一整夜,才渡完了残兵败将,经过邲地一战,称霸数十年的晋国遭到了惨败,楚庄王从此威震诸候,实现了他多年以来称霸中原的愿望了!